DIS赴会之旅 - 波尔图
2025-07-03
从马德里机场出发，清晨时分降落在波尔图。这座葡萄牙的第二大城市，人口不过几十万，却拥有一个远大于其规模的机场。对这座城市几乎一无所知的我，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这里大概是个深受欢迎的旅游城市。
令人惊讶的是，这样一个不大的城市竟然有好几条地铁线路。我搭乘地铁抵达了市区的住所。市中心是一座古老的海边小镇，建筑风格质朴，依山傍水，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寄存完行李后，我便出门觅食，途中被街边一家小店飘出的面包香吸引。原来是一家地道的本地早餐店，地道到店里几乎没有人会说英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点餐的我站在柜台前一脸懵，幸好恰巧有一队警察也在用餐，他们和其他顾客热心地帮我搞清楚点餐流程。
最后我站在柜台前吃完早餐，说不上多么美味，但这种充满陌生与善意的本地体验，是旅行中最打动我的部分。大概也正是这份真实与不确定，构成了旅行对我而言的意义。
因为在波尔图的停留只有短短一天，早餐后我便匆匆踏上了预先规划好的 Siza 建筑探访之旅。对这座城市的最初印象，几乎全部来自一个名字：Álvaro Siza。这位建筑师在波尔图出生、学习、工作，留下了许多代表作，其中就包括我在建筑入门课中接触的第一个案例：Casa de Chá da Boa Nova。
住所距离目的地约一小时车程，我搭上了一辆双层观光巴士，沿着河岸与海岸一路驶向北方。途中尽览小镇全景、壮观的跨峡湾大桥，以及波澜壮阔的大西洋。
尽管是工作日，车上却有不少孩子背着水上运动的装备，似乎是老师带着他们去郊游，为这趟行程平添了一丝活力与松弛。
抵达目的地附近的车站后，我沿着海岸线步行，首先路过了Piscina das Marés。之前对它的印象只是“海边的一座人工泳池”，但真正站在现场才意识到，它最精彩的部分其实并不在泳池本身，而在从入口、更衣区一路通向泳池内部的空间流线。这种对路径与节奏的细致营造，正是 Siza 建筑的精髓所在。有些遗憾的是我没有带泳衣，否则其实是可以进入其中体验的。
继续沿着海岸步行，我来到了Casa de Chá da Boa Nova。它与我在课堂案例中学习到的一模一样，但在浩瀚的大西洋映衬下，坐落在礁石上的这座小茶室显得更加贴合自然、融入环境。如今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一家米其林餐厅。可惜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收入，无法负担一顿高级餐食，只能远远眺望，留待下次有机会再进去看看室内空间。
茶室旁边还有一座小教堂，以及一个可以登高远望的观景台。尽管这片海岸也有一些细沙海滩，但与湛蓝的大西洋最相称的，还是那些嶙峋的玄武岩礁石。海浪不断拍打着岩石，激起雪白的浪花，在阳光下泛着光。相比热带海岛那种像果冻般的海水景观，我更偏爱这样的粗粝与力量感。在观景台上请路人帮我拍了张照片，站在高处眺望无尽的深海，的确是一个值得被铭记的瞬间。
回到住所稍作休息，我开始寻找午餐地点。这家餐厅叫Augusto，就在我下一个目的地附近，在 Google Maps 上评分很高。但实话说，菜的味道实在非常一般。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在澳门吃到的葡萄牙菜是陷入了 tourist trap，这次旅行让我意识到，或许葡萄牙菜本身的味道就确实如此。不过这顿饭也算是一次了解葡萄牙人日常饮食的机会。 前菜是一碗蔬菜汤，喝起来像是把东北乱炖里的蔬菜打成泥，但出奇地好喝。尤其是在我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感冒前期时，这碗热汤带来了莫大的安慰。主菜是一大盘混合了肉类、沙拉和米饭的组合拼盘。米饭略显夹生，其他食物味道也比较淡，但分量之大让我这个东北人都感到震惊。
午餐结束后，我来到了 Siza 设计的社会住宅项目——Bouça Housing Complex。一排排 studio 房型的 townhouse 整齐排列，两栋建筑之间形成了一条狭长的公共庭院。不过由于正值盛夏，院落暴露在直晒的阳光下，现场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安静。
简单参观完住宅项目后，我继续前往波尔图大学的建筑学院——Porto School of Architecture。由于校区正在施工，我绕了不少路才找到这座藏在校园深处的建筑学院。
整栋建筑展现出极其典型的 Siza 风格：标志性的弧形结构、层层递进的坡道、纯白体块、还有柔和的自然光从天窗倾泻而下……所有特征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过去我更多是在博物馆建筑中看到这些元素，但想想看，建筑系所需要的空间何尝不是一座座小型展览馆呢？能在这样一座知名建筑中学习建筑，也算是这里学生的独特特权了。
回到住所后，突然好奇游客们都在做什么，查了一下发现大家似乎都在看日落。于是我也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脚，决定跟风去爬山看一眼。
出门左转便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高架桥——Luís I Bridge，旁边是一座位于高处的古老城堡。我顺着人流一路往上爬，终于在山顶看到了古城在黄昏时分的样子。
可惜天公不作美，就像在巴塞罗那一样，真正需要阳光的时候偏偏是阴天。直到太阳快落到地平线时，才终于短暂露面。
日落之后我去吃了晚饭，在地图上找到一家价格便宜、评价又很高的小餐馆——Gostos & Paladares, act. hot. lda.。到了之后发现，这和我在巴塞罗那遇到的家常餐馆很相似：朴素的环境、安静的气氛，还有一位非常和蔼的老板，甚至主动向我解释菜单。虽然菜品依然味道平平，但餐厅昏黄的灯光、三三两两正在吃饭的本地人，还有电视里播放着的当地综艺节目，在那一刻让我觉得自己仿佛真切地体验到了这座城市普通人度过的一天。
回到住所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启程前往机场，正式踏上了这趟参会之旅。
一些有趣的时刻
葡萄牙为什么会让我感觉这么像中国？从坐上地铁的那一刻起，窗外那些农村小院、玉米地，以及神似“赫鲁晓夫楼”的低层住宅，就让我不断想起国内的乡村景象。换乘公交的途中也是如此：路边的风景一幕幕闪过，每一帧都像是海边小镇的日常，甚至连空气中的味道都几乎一模一样。
听说波尔图的酒庄非常有名，可惜我平时没有饮酒的习惯。也许将来能找一个感兴趣的人一起去参观吧（你懂我在说什么）。
这周末正好是波尔图一年一度的建筑开放日，可以进入许多平日不开放的建筑内部参观。可惜我错过了，又一次。
说回建筑，整座城市就像是为我的建筑生涯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我亲眼看到了自己学习生涯中的第一个案例。即使我已经离开了建筑设计的道路，那些建筑依然静静伫立在大西洋边上，默默注视着一代又一代慕名而来的建筑人，看着他们来去匆匆，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